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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原創《那一汪苦澀的記憶》

那一汪苦澀的記憶

張峰







弟弟小我兩歲,低我兩個年級。

幾天前,弟弟同學聚會,通過微信朋友圈“捕捉”一些有關他們聚會的零星場景,感覺甚是溫情、甚是溫暖。

是因為曾經同在一所學校、同為一個母校的學子,因而溫情,是因為猶記得那一張張曾經稚嫩而又熟悉的面孔,因而溫暖;是因為曾經同吃同一口鍋里一年四季永不變樣的黃米飯,因而溫情,是因為迎著一縷朝霞,曾經同在學校大操場那排楊樹下朗朗晨讀,因而溫暖;是因為曾經堅強地走過數九天宿夜不生爐子、終年共喝一桶咸的近乎做飯無需加鹽的生水等諸多生活考驗,因而溫情,是因為聚會這種特別的形式,勾起20多年前曾在那個小鎮學習生活太多苦澀而又美好的回憶,因而溫暖……

弟弟一波同學共乘一輛大巴車,開進縣城50公里之外那所我們共同的母校——王洼子初級中學觀摩交流,微信里曬出的那一組照片更是深深觸動著我的情感,朋友圈頁面看到的母校和二十多年前相比早已是面目全非,惟有那一排石窯洞還原模原樣的存在,把我的思緒久久的定格在20多年前的那1200多個日日夜夜里。

那思緒是一汪苦澀而親切的記憶,是一汪憶也苦、思也甜的記憶。

那是25年前的1990年,在村小學走讀完小學五年級,鄉教委安排全鄉六年級學生統一進入鄉初級中學(初中部和小學部合辦)就讀。交了統考試卷,我眼盯著一沓試卷就進了那一間辦公室,因此我鼓起勇氣,戰戰兢兢掀起那間辦公室的門簾,隔著半掩的門縫我清晰地聽到那位閱卷老師正在讀著我的作文,邊感慨著說:“別小瞧了鄉下,這鄉下也有好學生呢……”。那一個暑假,我的耳邊時刻縈繞著那位老師的感慨,也一天天急切地期待著走進我生活的天地里,這一所夢想中的最高學府。這位閱卷老師后來就是我的代課老師,再后來又成了工作中數十年合作共事的同事。

比我高一級的哥哥六年級同樣是在村小學走讀完的,因此我們倆是同一天走進鄉中學的。開學那一天,父親牽著毛驢兒,黃米、洋芋各馱大半口袋,上面搭一床母親拆洗過的被褥,就這樣滿心期待地往那個叫李金臺的地方去了。報過名,提出了我和哥哥共用一床被褥的要求,管后勤的那位徐老師就把我們插在了最靠邊的初三年級的一個宿舍里。因為師兄們都是“老戶主”,我和哥哥是“新安戶”,當著徐老師的眼皮,那幾個牛哄哄的初三生挪騰出的位置竟然是不足二尺寬的硬床板,這么一點位置怎容得我和哥哥晚上安身。那一個下午,我立在那一點空位的床前,為自己的夜宿懷揣一份擔心的同時,也用十分仰慕的目光觀察著幾個師兄的悠然自在:他們安逸的想躺是躺、想睡是睡,或坐在被子上,或平行在床板上,相互交流著我似聽懂又不懂的學習生活故事,瞬間有人扯大嗓門朗誦出“山不在高、有神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我在小學課本里從不曾接觸過的文言體,一時間我為自己的年幼無知甚是慚愧,為學長們獲得的“資本”和淵博的學識甚是敬佩。日出還未等到夕陽落,心中向往的美好和現實就有著如此大的差距,一股委屈和心酸不由瞬間涌上心頭,也第一次真切感受著離家人不易。

大概適應了近一個月,我才基本掌握了立足這個新環境該具備的那些潛“規矩”。譬如,課堂上,回答老師的提問,就算你真的聽懂學會,你也不可頻繁的舉手,你要顧及哪些壓根就沒聽課的同學的感受,否則課后你可能會等來他們的“麻煩”;每一周返校帶的罐頭瓶里裝的柿子醬、咸韭菜、腌酸菜、豬肉臊子…….罐頭瓶盡量大一些,裝的盡量嚴實一些,打一洋瓷碗黃米飯歸來,大大氣氣把這些調味品擺在木箱子蓋上,和學長們共享共用……做到了這一切,在“三點一線”的生活空間里,方能混出可以立足的好“人緣”。時至今日,仍清晰地記得那個時候校園里盛傳的那幾句打油詩:

星期一、干糧足

星期二、干糧剩哈半口袋

星期三、干糧剩哈一點點

星期四、干糧盡

星期五、肚子餓成鼓……

現在回想起那一段經歷,有過苦澀,但更多收獲的還是“慶幸”。因為對我而言,新的環境真正有了學習和競爭的氛圍,雖然是磚木結構的教室,而且還漏著頂,雨天雨滴可以打進教室,夜自習抬頭可以看見天上的繁星,但一班同學滿滿坐一教室,課上有互動、有競爭,活力無限,課后比成績、爭名次,你追我趕。和村小學比,再也不是一個教室坐兩三個、三四個年級的“復式”課堂,每個年級不足十個學生,一堂課一個老師講幾個年級的課,時而語文、時而數學……也就是說,新的環境里,讓我對學習產生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追憶那一段苦澀,至今沒有太多的勇氣敢去回想。吃的,終年一日兩餐,餐餐都是黃米飯,唯一的菜品是一勺子連皮兒都修不干凈、不沾一點油點點肉腥腥的干洋芋棒子,飯后數百人搶著灶房門口靠墻斜擱著的那半盆洪水洗碗,兩頓正餐之外再能添肚子的是從家里帶來的“白面坨坨”,有算計的女生可以將就到周五,粗枝大葉的男生過不了周三、四就到了彈盡糧絕的境地。特別值得一提,現在想來依舊隱隱作嘔的記憶是:學校倉庫里存放的黃米一夜間全部生了蟲,被蒸出的米飯盛在同學們的洋瓷碗里,一個個和米粒兒般同樣大小的“小黑頭”就隱藏在米粒中間,用水一浸、用筷子一攪,這些在熱鍋里剛剛喪生的米蟲兒就“尸無遮掩”地漂在水上面,惡心的讓人如何下得了口。于是,一場“霸灶”的風波隨風而起,一排宿舍前的空地滿滿鋪了一地米飯,氣急無奈的那一位校領導把同學們集合起來,當著全體學生的面硬著頭皮“嘍”了半碗“蟲飯”,最終的結局是,每一天下午固定一堂課,由各班輪流著“撿米”,保障住灶生的“米食”供應。還要說的是,我和我的好多同學,還是沒舍得倒掉那一碗生蟲的米飯,是因為倒了這一碗米飯,這一天著實再沒有吃的了,用清水“漂浮”的辦法讓蟲、米兩世界,之后依舊狼吞虎咽的下肚了。

喝的,“王洼子的水,驢喝上都絆嘴”,這不是危言聳聽,早些年,就有縣官這里下訪“自帶水瓶”之傳說,沒有在這里生活過的人,很難一時“服作”這里的水,學生飲用的是學校里唯一的一眼井水,因高含氟、高含堿,越是渴、越是喝;越是喝、越是渴。就是數九寒天,也都是一碗生水,喝進肚子,腸腸肚肚不停地嘩啦啦直響。響,也就只是響,因為早就適應了,因此很少有人鬧肚子。倒是剛剛分配到這里任教的老師一時難以適應這等劣質的飲水,帶上幾個膘壯的男生,跑在幾里外的一眼山泉里抬回幾桶水,講課的時候若是忘記了鎖門,等到課后早已讓學生娃們偷喝個“缸干桶盡”。那個時候,各師范院校畢業的學生,最怕分配到王洼子初級中學任教,原因除了這里交通不便、偏僻落后,被譽為“延安的西藏”外,大概也是因為這“一口水”的原因。

住的,一排新箍的石窯洞,床板用磚頭搭成通鋪,一孔窯洞少則十一、二個,多則十三、四個、十四、五個,一個人尺、八寬的位置,翻個身都不那么容易,盛夏蚊蟲肆虐,嚴冬更是煎熬,整個冬天不生爐子,晚上鉆被窩冷的合衣而睡,午夜三更被窩里剛剛有了那么一點溫度,一陣起床的鈴聲急促響起,讓人好是割舍不下那一點溫暖。午夜撒一泡尿,都要在百十米遠大操場土墻外唯一的公廁去,男生多半時候都是瞇著眼走出宿舍三五步就“嗒嗒搭”行了方便,因此宿舍門前冬天會形成一條帶狀冰坡,夏天在太陽的炙烤下又散發出刺鼻的尿臊味。被子用羊毛做絮,褥子下墊一張狗皮,那是好光景人家的學生,我這樣的清寒人家,只有和哥哥同鋪同蓋一床被褥,更讓我顏面尷尬的是,十四、五歲之前有個尿床的毛病,常常酣然大睡中就大大灑一泡熱尿,或者是夢里到處找可以撒尿的地方,卻是這里有人那里也有人,終于找著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正可以盡情的大尿一場的時候,其實恰恰是尿在了自己的熱被窩里。哥哥牽連于我的禍害,時常鋪著一床先是熱、后是冰的尿液作息。到了第二天,我這個一向品學兼優的學生,又怎么會同意哥哥在陽光下“暴露”我原本難以啟齒的羞恥,下一個夜晚哥哥又是如何作難鉆進被窩,我連回想的勇氣都沒有。

猶記得,那個時候,每個學生都有一盞油燈,灶內生每天從宿舍提到教室,再從教室提到宿舍,灶外生則固定放在教室里。那一盞自制的油燈用空墨水瓶做燈體,用廢電池的鐵皮卷成燈芯子,用棉花搓成燈捻子,在供銷社灌一大瓶子煤油藏在床板下,晚自習、早自習,晚上睡覺、早上起床,那一天都少不了這一盞油燈。因為那個時候是定時供電,只有每天傍晚時分,鄉機站的發電機才發出轟鳴的響聲,可保證鄉機關單位、學校大約一個小時的供電,其余時間就指靠油燈照明了。我曾多少次在最后一節晚自習課上,偷偷把教室窗戶一扇窗門的門閂打開,等同宿舍的同學都進入夢鄉后,再一個人悄悄起床,提一盞油燈輕手輕腳走出宿舍,從那扇窗門翻進教室,專注地預習著功課。因此,多少年來,我一直不能忘記那一盞油燈,一直深深感恩著那一盞油燈。亦猶記得,那個時候的夜總是那么的漆黑,灶外生大都住在隔條河的小鎮上,從鎮上到學校,過了河有一條長長的坡,總能回憶起每一天夜晚,每一個凌晨,放學、上學的路上,那一條長坡上灶外生三三兩兩結伴同行的黑影,那黑影仿佛就是我們這一代人求學命運的縮影。

那個時候,學校里的文化生活十分單調,偌大的操場只有一個黃塵四起的籃球場,體育課、課外活動,同學們的游樂項目大都還是傳統的打沙包、踢毽子,或是跑跑跳跳。記得第一次在學校里看電視,是一位姓閆的老師丈夫在派出所工作,家里添置了一臺黑白電視機,每到傍晚,才能接收到放大站發射出的那一點飄閃不定的信號,一群學生趴一窗臺,儼然要擠塌門墻似的,好心的閆老師干脆把電視機接在辦公室門口,熱播的電視劇《小草》,讓我第一感受了電視藝術說話有聲、表演有形的奇妙,也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無奇之大。

是凡人,每一個人每一天都要睜眼睛看世界、張嘴巴說話,餓了需充饑,困了需休眠。也就是說,生活給了我們閱歷,歲月留給我們記憶。但我常常不能理解的卻是,步入而立之年的我,一大把生活閱歷大都隨著歲月的流失而不斷的流失,一樁樁、一件件都已成為過往云煙,而惟有那一段生活,二十多年過去了,卻是永遠都走不出的記憶,比如那一排連著的磚窯洞、石窯洞,至今 “一”字依次排開,仍能清晰地記得每一間窯洞里住著的每一個老師的名字:李延國、楊志榮、白仲楊、白會欣、史建英、王建宏、張學光、卜海東、宗秀梅、李海軍(高步琴)、白會鐸、高樹宏、徐海珍、程延富、張生宏、白會欣、閆玉萍、閆九恩、郭發社……再比如,學校跟前住著的那個叫“毛毛匠”的五保戶,

朋友圈里看到小學弟、小學妹們的照片,容顏相比二十多年前,自然添加了歲月的印痕,但有的依然能認出,有的就實在難憶難記了,只是聽著每一個名字,依然那么熟悉而親和。說實話,因為低我兩個年級,后來我又轉入了縣城里的一所中學,同在一個學校的時候,好多甚至相互沒說過一句話,因此那份親和、那份親切,完全源自我們曾經相遇過、相聚過,完全源自我們都從那個叫李金臺的地方走過。

愿你們、愿我們的友誼之樹永遠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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